| 小時候，媽媽告訴我：人是有靈魂的。我不信。
有一年，我卻看到了。
春假過後，我乘坐的火車拉著長笛，匡啷匡啷的開出了高雄。我因為買不到票，又不趕時間，也想再次回味學生時代的經驗，因此搭上了普通車。車廂裏人挨人、人擠人，像只魚罐頭。
剛上車的少年人，看到一個座位上放著一本雜誌，他順手拾起來放在窗邊，旁若無人的坐下。鄰座的人說：「這位置有人坐。」
話音剛落，上洗手間的年輕人已經回來了。他凶神惡煞似地吼道：「你沒長眼睛是嗎？這是我的座位，滾開！」坐著的少年人連頭也不抬，往上一翻白眼說：「老子有票，座位空著，我坐定了！」
火車的轟鳴聲夾雜著不堪入耳的爭吵與謾罵，像冰水一樣灌如耳中，讓人肌寒血凝，連心都涼了。我暗自想：假如人有靈魂的話，那些人大概只有一個軀殼吧！
四隻手糾結在一起，一場廝打迫在眉睫。
沒有人勸，也沒有人去拉。膽小者紛紛避開，也有唯恐天下不亂者，嘻滋滋地等著看好戲。
忽然，一個穿紅上衣的小女孩站起身，眨眨一雙漂亮的大眼睛，聲音像銀鈴似地說：「別打啦！我要下車了，這個位置給你們坐吧！」
四隻手鬆開了，少年人誇過去坐到小女孩讓出的座位上。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，這才把目光集中在那小女孩身上，他那白白淨淨的臉涮地紅通了。他抿抿嘴，提著一只背包向車門走去。
火車在台中站停了，我想她一定是在這站下車。
火車匡啷匡啷地喘著大氣到達台北，我下了車，在河漾的人流中穿行。出了站口，我快步走向公共汽車站。
天阿！我忽然看到那個小女孩：漂亮的大眼睛，蘋果樣的臉，紅上衣、、、、、
她不是三小時前在台中站下車了嗎？
難道我看到了鬼魂？我不信
難道是我看花了眼？決不可能
那麼，他一定躲到別的車廂，一直站到台北？
我想趕上她，真誠地對她說：「妳真了不起！」我還是沒趕上她，她拎著那只背包上了公共汽車，門關了，車開走了。
我久久佇立著，目送那遠去的汽車，心中回響著媽媽的話：人是有靈魂的。
我相信了：人有魂，國有魂，民族有魂、、、、、
我心中大聲吶喊：醒醒吧！台灣魂。
|
